前几天刷新闻,看到姚明又在甘肃出现了,这次是给定西的一所希望小学揭牌。掐指一算,从2010年他捐资援建酒泉那所特殊教育学校到现在,整整十五六年了。我突然想起2011年6月9日那天,在酒泉市体校,姚明给智障儿童和体校学生上的一堂篮球训练课。当时我正好在现场采访,那个下午,成了我记者生涯里最难忘的记忆之一。
那天下午五点左右,姚明从上海飞到嘉峪关机场,几乎没怎么休息就直接赶到了体校。他一进体育馆,孩子们就炸开了锅,那欢呼声,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震耳朵[reference:0]。说实话,我当时心里还挺打鼓的——这些孩子有的连篮球都拿不稳,姚明这课能上得下去吗?结果人家压根儿没当回事。他把孩子们分成两排面对面站好,先教传球,然后手把手地纠正动作,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。
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。练习投篮的时候,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个子太矮了,怎么投都够不着篮筐,急得小脸通红。姚明看到了,走过去二话不说,弯下腰把孩子抱了起来。小姑娘被举到篮筐那么高,球"刷"地一下就进去了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。你知道吗,姚明那时候左脚踝还有伤,刚做完手术没多久,还在恢复期呢。他抱起孩子之前,媒体记者全都往前挤想抢镜头,姚明还专门停下来当了一回"安保员",让大家退到安全线后面去,生怕伤着孩子。
整堂课下来,姚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平时在球场上那个严肃的"小巨人",这会儿又当教练、又当爸爸,还当玩伴。孩子们球投不进,他就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把球轻轻"塞"进去,完了还露出一脸"鬼马"的笑容;孩子们一旦投中了,他就特别夸张地大笑,跟队友庆祝似的跟人家击掌。那场面,你很难不被打动。四十多分钟的课,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但姚明的T恤早就湿透了,额头上的汗珠我隔着几米都能看见。
课快结束的时候,姚明给每个孩子都签了名,还送了签名篮球。有个小男孩抱着球不撒手,恨不得当场就给球磕个头。最后合影的时候,姚明站在孩子们中间,半蹲下来笑盈盈地望着他们。说实话,那一刻你能感觉到,他跟这些孩子之间的那种连接,不是作秀能作出来的。
很多人可能不知道,姚明2004年就开始当国际特奥会的全球形象大使了,一当就是二十来年。2007年特奥会创始人尤妮斯·肯尼迪·施莱佛夫人还专门给他颁过一个"特殊奥林匹克特别精神奖"。这些年,他三天两头往各种公益活动里扎——姚基金慈善赛、希望小学篮球季、校园篮球推广,一个都没落下。我记得去年两会上,他还拿着一份一万六千多份样本的问卷说事,说96%的家长都担心孩子整天刷手机,呼吁大家多带孩子出去运动[reference:8]。
酒泉那所特殊教育学校,后来一直办得不错,去年听说还要扩建了[reference:9]。今年姚基金又在浙江给孤独症儿童改造了公益篮球场[reference:10],还跟库里联手搞了个"篮球无界"计划,专门去乡村学校修球场、搞女篮联赛[reference:11]。十五年,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但姚明在这些特殊孩子身上花的心思,我觉得一直没断过。
前两天我跟当年一起跑这条线的老记者聊天,翻出当年的照片,两个人感慨了半天。他说了一句话我特别认同:姚明在做慈善这件事上,跟他在篮球场上一样认真。不是走个过场、摆个姿势,是真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了。十五年了,酒泉体校的那间篮球馆估计都翻新了好几轮了吧,但我相信,当年被姚明抱起来扣篮的那个小姑娘,一定还记得那一刻——被一个"巨人"高高举起,然后球进了,全场都在为她鼓掌。
